卷五 人魚徵信社

“所以,你想要找人魚?”徵信社的老闆敖敖,看起來就是一副靠不住中年一事無成的樣子。
“對,我很想找人魚,那是我一輩子的夢想。以前我總是很知道自己要做甚麼,要達成甚麼事,但是隨著年紀一天天的長大了,一點一點的變老了,我漸漸不知道自己為了甚麼還繼續忙碌著…。不知道自己到底為著甚麼而活的我,漸漸生活越來越沒有秩序,我不再確信甚麼是值得相信的,唯一確信的事情就是我一定要找到……人魚。”

“你知道他們怎麼說嗎?”漱了一口清酒,”關於人魚的事?”敖敖一定是醉了,但是很奇妙的,他就是那種醉了你才會比較相信他的人,感覺就像是喝了酒就會被某種通靈的東西附身,這也是我想要來找他的原因。

“人魚在深海裡,在很深很深的藍裡,在所有的顏色都被抽空,最深最深的海裡只剩下最後一絲即將沉入海水的海藍,當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,然後你就會聽到她們的聲音。”

“因為她們在觀察你,看你想要見到她們的心思到底有多強烈,你會在無聲之中聽到她們如銀鈴般的竊竊低語。”

“當你知道,你這一生為著的事就是見到她們一面,再也沒有甚麼俗務可以讓你留戀時,她們就會現身,圍繞著你,發出開心的笑語,她們會告訴你古往今來所有大海的祕密,教你聆聽海豚和鯨魚的歌唱,那時候,人魚就會帶你走…。”

“走去哪?”我被那樣純靜的一個夢打動了,如果在一片純淨無瑕的藍裡,圍繞身邊的人魚會帶我走。我發出夢囈般的問句。

“不知道,如果我知道這件事,我大概就回不來了。”敖敖聳聳肩。

穿著白衣無肩內衣,穿著花襯衫的他真的是夠草根味的造型,講沒兩句又喝了一罐啤酒。

“所以我要怎麼做?”

“你確定你對這個人世已經沒有甚麼依戀了嗎?我是說,難道沒有一個親人,或是一個愛人,會牽起你那麼一點點酸酸甜甜的想念?”

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,但是我確信我已經無牽無掛了。

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失去所有的記憶為交換也不打緊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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